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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自貿區(qū) 三年定乾坤
2013-10-29 16:13 來源：理財周刊我要評論
上海自貿區(qū)剛剛應聲掛牌，許多人都在追問：上海自貿區(qū)的歷史使命是什么？為何選在當前這個時間點試水自貿區(qū)？站在中國改革開放的宏大視角來說，上海自貿區(qū)究竟意味著什么？我們不妨聽聽周漢民教授是怎么看的。
——周漢民談上海自貿區(qū)
文 本刊記者/邢 力
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qū)的出臺，可謂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千呼萬喚始出來。雖然現(xiàn)在關于自貿區(qū)的各種新聞不絕于耳，但對于國人來說，自貿區(qū)終究是一個新鮮事物，能透過現(xiàn)象看到本質的人并不多。上海市政協(xié)副主席周漢民教授長期在學界和政界從事外經貿工作，曾經為中國入世和上海申博立下過汗馬功勞，他還擔任過分管陸家嘴金融貿易區(qū)和外高橋保稅區(qū)的浦東新區(qū)副區(qū)長，也多次為上海自貿區(qū)的籌建工作建言獻策，獨樹一幟的專業(yè)背景和工作履歷使他對上海自貿區(qū)的歷史意義有著特別獨到而深刻的見解。在前不久舉行的復旦大學中國金融家俱樂部秋季論壇上，周漢民圍繞上海自貿區(qū)作了精辟的發(fā)言。
上海自貿區(qū)“其命維新”
上海自貿區(qū)的歷史使命是什么？周漢民言簡意賅的指出，那就是以更大的開放促進更深入的改革！
在周漢民看來，上海自貿區(qū)并非中央決策層突發(fā)奇想的神來之筆，而是歷史發(fā)展的必然趨勢。肇始于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的中國改革開放大潮，迄今為止，已經歷了將近35個春秋，這35年的改革開放史一言以蔽之，就是以開放促改革�！霸僬f得精準一點，以開放倒逼改革�！敝軡h民說道。
然而這35年的改革史并非平鋪直敘，一路順暢。過去每一個十年，中國的改革開放都經歷過一次大波浪，加上此次自貿區(qū)，一共有四次�！坝行业氖牵虾Ｃ看味颊驹诔鳖^�！敝軡h民解釋說，“第一波浪潮始于1978年，即建立了5大經濟特區(qū)和14個沿海開放城市。為了規(guī)避風險，5大經濟特區(qū)的選擇都較為貧瘠，但又倚靠著一個與我們的制度完全不同的地區(qū)。這第一波浪潮奠定了我們以開放促改革的兩大理論基礎，就是‘摸論’（摸著石頭過河）和‘貓論’（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說到底就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它讓我們勇于實踐和探索。”
第二波浪潮是1990年的浦東開發(fā)開放，迄今也走過了23年半。1990年浦東GDP總量只有90億人民幣，2012年則達到了5954億元人民幣�？芍^滄桑巨變。
第三波浪潮，那就是中國“復關入世”的努力，前后耗時15年零4個月。在共和國64年的歷史上，舉國努力加入一個國際組織的例子絕無僅有。然而入世前，國內超過3/4的相關著作都認為中國入世是與狼共舞，可今天的事實卻恰恰相反。2001年，中國GDP總量為11萬億元人民幣，只占美國的13%，到2012年中國GDP達52萬億元人民幣，占美國GDP54.16%。與之相對應的是，這12年來，我國的外匯儲備和進出口貿易總額都有了幾何級增長，在世界上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這不叫換了人間，又當怎么解呢”？
如今，離中國加入WTO又過了10多年，改革再次遭遇阻力，可見自貿區(qū)的試水正是第四波浪潮的開始，目的在于把改革開放帶入4.0版的新深度。“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上海自貿區(qū)所承載的便是“其命維新”的歷史使命。
三年做成三件事
第一波浪潮，中國花了10年來摸索；第二次浪潮一直延續(xù)到今天，有23年；第三波浪潮至今也有12年了。可是今天我們面臨的第四波浪潮卻不可能再簡單重復過去的“摸論”和“貓論”，因為我們沒有時間慢慢來了。周漢民認為：“第四波浪潮的倒計時鐘已經開始了，我們的時間一共是3年�！鄙虾Ｗ再Q區(qū)必須要在這3年時間里完成一系列的體制開放與創(chuàng)新工作，尤其是金融領域的對外開放。如今全世界都在關注上海的變化，但僅僅是關注而不是叫好，關注中帶著質疑，帶著擔憂，對上海自貿區(qū)的前景并不看好。因為時間非常短，而改革的任務又如此艱巨。那上海自貿區(qū)在3年內要完成哪些工作呢？“黨中央國務院要求9個字：可復制、可推廣、升級版。我以為我們要做的三件事就是改革突顯、談判突破、政策突圍。核心一個字，就是‘突’�！敝軡h民說道。
改革突顯最容易理解。為什么必須要繼續(xù)改革？因為中國當前面臨著三大命題。第一個命題是中國當前改革已進入深水區(qū)，如何破題？自貿區(qū)會給我們答案。第二個命題是中國已進入中等收入國家行列，想要跨過中等收入陷阱，沒點真本事，不拿出點真貨色是跨不過去的。第三個命題是中國新一輪改革開放不能再走一步看一步，必須要有頂層設計，即要有明確的目標和時間表，這樣才能真正釋放出改革紅利。
改革突顯是上海自貿區(qū)必須堅持的主軸。下個月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就要召開了，許多人都對這次全會上的改革前景充滿期冀。對此，周漢民認為，7月23日習近平總書記視察湖北時的講話提出了六大領域的改革，包括形成公平競爭的發(fā)展環(huán)境，清除市場壁壘，加快轉變政府職能，加強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建設等等，這些很可能就是十八屆三中全會的主要改革方向。周漢民總結說：“我們的改革將會比許多人預想的速度更快推進。站在整個中國改革開放的歷史高度看自貿區(qū)落戶上海這件事，就會發(fā)現(xiàn)上海自貿區(qū)先行先試，根本不是中央給上海的優(yōu)惠，讓我們可以一邊刺激經濟增長，一邊卻在改革上蹣跚不前，這是上海的歷史使命和責任，上海根本沒有時間再等一會，再觀望一會了。”
打破自貿包圍圈
第二件事談判突破指的是三個正在推進的國際談判。這些談判的實質一言以蔽之就是形成美國為主導的世界經貿投資的新規(guī)則。
第一個是從2009年開始密集推進的TPP（跨太平洋自貿協(xié)定）談判，包括日本、越南、馬來西亞在內的5個亞洲鄰國，美國、加拿大等5個美洲國家和澳大利亞、新西蘭，一共12個國家。第二個談判性質相似、內容相近，叫TTIP（泛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關系）。他們主要在談公平競爭、政府采購、知識產權保護、貿易與環(huán)境關系、商品檢驗檢疫、準入前國民待遇、負面清單、投資領域擴大、投資爭議的集中解決這九大問題。
第三個談判叫PSA（多邊服務業(yè)協(xié)定），主要是前兩個協(xié)定的談判國再加上其他一些國家和地區(qū)在談，他們希望取代現(xiàn)行的WTO服務貿易協(xié)定。因為WTO只管價格，不管成本，這讓擁有低成本優(yōu)勢的中國商品極有競爭力，也讓許多國家后悔當年讓中國進入WTO�？梢姰斘覀冋谙硎苤鳺TO帶來的成果和喜悅時，世界已經發(fā)生很大變化，今天WTO的紅利正在逐漸消退。在未來的新一輪全球化進程中，中國已成為經濟大國，但假如這次我們在編寫全球貿易大憲章的過程中再次缺席，今后還要逐個敲門去談，像當年入世那么艱難，那實在太可怕了。
這便是擺在上海自貿區(qū)面前必須要突破的問題，談判對手就是美國。我們要談的就是BIT（中美雙邊投資協(xié)定），因為中國不但是吸引外資的第二大國，也已經是對外投資的第三大國，如果沒有投資協(xié)定，中美兩國將來所有經貿談判進程都會捉襟見肘�？上IT談了4年還是沒有談到實質問題，因為談判的兩個基礎條件不存在，一個是準入前國民待遇，另一個是投資負面清單�！敖衲�6月3日第九輪談判時美國拿出的談判文本還是2004年版的，在上海自貿區(qū)負面清單公布后，現(xiàn)在我們看到美國人拿出的文本已經跳躍到2012年版了。這就是中國的開放在和世界的改革賽跑的真實體現(xiàn)。我上面說的TPP和TTIP這兩個談判，如果做個預言的話，可能明年年底前都能結束，這兩個談判一結束，PSA的成行就不遠了，所以我說倒計時鐘早已響起。如今上海自貿區(qū)的試點讓BIT談判取得突破，我也可以預言BIT會在3年內完成，中國就還有機會趕上新一輪的全球服務貿易自由化的列車。所以我說，歷史留給上海的時間，只有3年�！敝軡h民語重心長地表示�？梢�，上海自貿區(qū)就是一個窗口——世界看中國承諾的進一步開放，中國看世界承諾的進一步改革。
學習中突圍
第三個重要的“突”，就是政策一定要突圍。周漢民指出：“從剛剛公布的上海自貿區(qū)總體方案來看，涉及貿易、金融、航運、文化、社會、投資六大領域。許多專家都從不同角度進行解讀，其實我覺得沒有必要一條一條去剖析，因為這些都不是什么新鮮東西。今天我們國內老百姓聽到自貿區(qū)的概念覺得很新潮，上海自貿區(qū)是中國首家，其實國外早就有人在玩了，還不是一兩家在玩，已經有了非常廣泛的實踐了。”
以前自貿區(qū)通常做法是國與國之間的，可以是兩國或多國，符合三個條件就行，一是地域相鄰，二是發(fā)展相當，三是制度可比。從1958年成立的歐洲共同市場開始就是如此，此后擴展出的歐盟，以及今天的東盟和北美自由貿易區(qū)都屬于這一類。但是現(xiàn)在國與國的自由貿易安排完全突破這三條，地域可以遠隔重洋，制度可以完全不同，發(fā)展水平可以相差懸殊。比如中國最近剛剛簽署的自貿協(xié)定就是和遠隔千山萬水的瑞士，可見國與國之間的自貿區(qū)不是新鮮事。
至于一個國家內的某個地區(qū)開辟成自由貿易區(qū)，即在國內將關境和國境分離，將關境后撤部分區(qū)域，國境內造成一線國境，二線關境，兩者之間實行優(yōu)惠政策的做法，這樣的自由貿易區(qū)在世界上有1200個。40%在發(fā)達國家，60%在發(fā)展中國家，同樣司空見慣。周漢民認為，在這么多自貿區(qū)中，有4個做得非常成功，包括紐約第49號自貿區(qū)、德國漢堡港自貿區(qū)、阿聯(lián)酋迪拜自貿區(qū)和荷蘭鹿特丹自貿區(qū)�！疤孤实卣f，這一次上海自貿區(qū)的總體思路和基本原則與這4家十分相似。所以我們向世界學習，以學習的心態(tài)，以堅韌不拔的雄心來面對挑戰(zhàn)。盡管在前行道路上有許多困難和障礙，但我相信既然可以把第一波推向前進，可以把第二波推向前進，可以把第三波推向前進，第四波到來之時，我們也完全有能力和決心把它推向前進。一句話，自貿區(qū)的使命是我們大家的使命，自貿區(qū)的光明就是我們大家的光明！”周漢民信心滿滿地總結道。
編輯：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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