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抗戰(zhàn)勝利紀念日 國人的集體記憶坐標

　　漫畫勾犇

　　雍浩

　　記憶是需要坐標的。這個坐標有了時間的經度，有了空間的維度，有了人物的溫度，記憶就有了永恒的可能。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集體記憶，更需要一個個天地人三位一體的坐標。這些坐標構成國家歷史敘述的書簽，構成民族身份認同的邊界，構成文明血脈傳承的基因。

　　9月3日，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勝利紀念日，正是這樣一個承載中華民族集體記憶的坐標。

　　國家紀念

　　這既賦予“9月3日”更多的嚴肅性和莊重性，也意味著支撐這一民族記憶的歷史事實和坐標不容篡改和歪曲。

　　讓我們將歷史的鏡頭回放到69年前。1945年9月2日，東京灣的密蘇里號軍艦上，日本政府代表簽署無條件投降書后，中美英蘇為首的戰(zhàn)勝國代表相繼簽字，見證了日本法西斯的最終覆滅，見證了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正式結束。4萬萬中國人，在“一寸河山一寸血”的長期卓絕抗戰(zhàn)后，終于能開懷痛飲勝利的美酒。

　　日本投降簽字第二天，9月3日，是中國萬民歡騰、奔走相告、揚眉吐氣、慶祝抗戰(zhàn)勝利的美妙日子。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延續(xù)中華民族的這一勝利基因，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國務院先后以政令方式，將9月3日定為“九三抗戰(zhàn)勝利紀念日”。

　　今年2月，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七次會議通過決定，以立法方式將9月3日確定為“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勝利紀念日”，并決定在每年9月3日舉行國家層面的勝利日紀念活動。

　　從政令方式到立法方式，意味著中國最高權力機構在汲取普遍民意后將“勝利紀念日”上升為國家意志，這既賦予“9月3日”更多的嚴肅性和莊重性，也意味著中華民族的這一集體記憶神圣不可侵犯，意味著支撐這一民族記憶的歷史事實和坐標不容篡改和歪曲。

　　眾所周知，當前，日本有些當政者和歷史修正主義勢力正在試圖篡改和歪曲歷史記憶的坐標。這些人或想抹去本民族的“歷史污點”，或想將歷史記憶從加害偷換成“被害”，更有甚者想把“歷史污點”美化成“歷史亮點”。但是，對于歷史事實來說，這是一種“零和游戲”，謊言前進一步，真相就會倒退一步，反之亦然。

　　立法宣誓

　　既是堂堂正正的勝利者的宣言，是告慰千千萬萬殉國烈士和死難同胞的祭詞，也是提醒日本歷史修正主義者的警言。

　　在抗戰(zhàn)歷史上，中國和日本處于記憶坐標軸的同一平面，也可以說是一個硬幣的兩面，日本歪曲記憶，硬幣就會變形。舉例說，日本將8月15日稱為看不出勝敗的“終戰(zhàn)日”，而這一稱呼消減戰(zhàn)敗的同時，也消減了戰(zhàn)勝。理由很簡單——如果沒有戰(zhàn)敗國，中國也好，美國也好，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同盟也好，勝利從何而來？

　　也正因為如此，全國人大常委會在設立“抗戰(zhàn)勝利紀念日”的立法通告中，明確給出了立法的主要理由：

　　——“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是中國人民抵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正義戰(zhàn)爭，是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近代以來中國反抗外敵入侵第一次取得完全勝利的民族解放戰(zhàn)爭�！�

　　——“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的勝利，成為中華民族走向振興的重大轉折點，為實現(xiàn)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奠定了重要基礎�！�

　　——“中國人民為世界各國人民奪取反法西斯戰(zhàn)爭的勝利、爭取世界和平的偉大事業(yè)作出了巨大貢獻和民族犧牲�！�

　　這既是堂堂正正的勝利者的宣言，是告慰千千萬萬殉國烈士和死難同胞的祭詞，也是提醒日本歷史修正主義者的警言。

　　史家公認

　　中國的抗日戰(zhàn)爭為二戰(zhàn)的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中國為二戰(zhàn)勝利所付出的犧牲不應被遺忘。

　　在嚴肅的史家筆下，中國對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的全局性貢獻也正在得到越來越公正和中肯的評價。英國牛津大學中國中心主任、中國抗戰(zhàn)史專家拉納·米特不久前接受中國媒體采訪時表示，“中國的抗日戰(zhàn)爭為二戰(zhàn)的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這不僅對中國的命運至關重要，對塑造當今世界格局也發(fā)揮了關鍵作用。中國為二戰(zhàn)勝利所付出的犧牲不應被遺忘。”

　　當年同為對日戰(zhàn)勝國的美英蘇政治和軍事領導人對此洞若觀火。美國總統(tǒng)羅斯福曾說：

　　假如沒有中國，假如中國被打垮了，你想有多少個師團的日本兵，可以調到其他方面來作戰(zhàn)。英國首相丘吉爾曾說：如果日本進軍西印度洋，必然會導致我方在中東的全部陣地崩潰，而能防止上述局勢出現(xiàn)的只有中國。蘇聯(lián)紅軍元帥崔可夫在回憶錄中感慨：在我們最艱苦的戰(zhàn)爭年代，日本沒有進攻蘇聯(lián)，但把中國淹沒在血泊中。稍微尊重客觀事實的人，都不能不考慮到這一明顯而又無可爭辯的事實。

　　戰(zhàn)后一段時期，日本進步的歷史學家對中國的貢獻也有過公允評價。已故著名歷史學家家永三郎在《太平洋戰(zhàn)爭》著述中明確提出，太平洋戰(zhàn)爭（1941年日美開戰(zhàn)以來）與始于“九一八事變”的中日戰(zhàn)爭不可分割，中國大陸始終是主戰(zhàn)場，而中國人民是實至名歸的勝利者。

　　耐人尋味的是，戰(zhàn)后日本歷史修正主義者發(fā)起的代表性“攻擊”就是針對家永三郎。曠日持久的“家永教科書訴訟”官司從上世紀60年代一直打到90年代。最后以家永三郎的實質敗訴而收場——這正與日本歷史修正勢力上升的時間軌跡相重合。

　　三紀念日

　　基本構建出慶祝勝利、銘記苦難、彰顯烈士的國家和民族記憶的坐標軸。為后來者傳承永久的民族記憶。

　　歷史的巨輪進入21世紀以來，日本的修正主義傾向不僅沒有衰退，反而出現(xiàn)進一步高漲趨勢。先有小泉純一郎首相6次參拜靖國神社，后有安倍晉三首相試圖改寫侵略定義，多次對戰(zhàn)犯頂禮膜拜，日本社會的整體保守化傾向也愈發(fā)鮮明，對歷史的歪曲更加肆無忌憚，對戰(zhàn)后秩序的挑戰(zhàn)也越來越露骨。作為付出最大犧牲的二戰(zhàn)勝利國之一，中國完全有權利、有責任從法理和道義高度對日本的歷史修正主義保持壓力。

　　全國人大在今年2月確定9月3日為“抗戰(zhàn)勝利紀念日”，12月13日為“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后，又于昨日（8月31日）將每年的9月30日設立為“烈士紀念日”。三個莊重的紀念日，基本構建出慶祝勝利、銘記苦難、彰顯烈士的國家和民族記憶的坐標軸。

　　中華民族的每個人——衛(wèi)國者，殉國者，死難者，幸存者，都將在這個坐標軸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為后來者傳承永久的民族記憶——探索與夢想，犧牲與苦難，光榮與勝利。

　　□縱論

　　9月2日日本失聯(lián)的戰(zhàn)爭記憶

　　□馮武勇

　　1945年9月2日，在美軍“密蘇里”艦上，日本政府全權代表重光葵外務大臣和日本軍部（大本營）全權代表梅津美治郎參謀總長在投降文書上簽字，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在法律意義上正式落下帷幕。

　　但是，戰(zhàn)后至今，在日本國民有關“那場戰(zhàn)爭”的集體記憶圖譜中，已經沒有9月2日和“密蘇里”艦的坐標。愈發(fā)鮮明的則是8月6日、8月9日、8月15日，分別對應廣島原子彈、長崎原子彈、天皇“玉音放送”。

　　在有意誘導和無意識的記憶遴選后，日本的集體戰(zhàn)爭記憶只剩下兩種。一種是以廣島、長崎為代表的被害記憶，另一種是以麥克阿瑟將軍叼著煙斗踏上日本國土、遠東國際軍事審判為象征的被占領記憶。

　　被害記憶和被占領記憶經過不斷反芻和自我增殖，日本的戰(zhàn)爭記憶與世界的戰(zhàn)爭記憶嚴重錯位，“日本特色”的歷史認識正植根于這兩種記憶的土壤里。

　　被害記憶對內消減了上至裕仁天皇、下至狂熱庶民的戰(zhàn)爭責任，對外消減了以慰安婦、南京大屠殺為象征的加害記憶。每年8月6日、8月9日、8月15日盛大舉行的追悼式，成為一代一代回爐和烙刻被害記憶的儀典。

　　被占領記憶則催生和滋長了歷史修正主義的暗流。日本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將盟軍占領和遠東國際軍事審判視為日本皇國史上的最大屈辱，由此滋生出以清除被占領印記為目標的反彈動力。在歷史修正主義者的記憶中，盟軍對日本戰(zhàn)犯的審判和美國主導頒布的和平憲法是兩大必欲去之而后快的魔物——這正是當前安倍政權“奪回日本”的思想根源所在。

　　不斷強化的被害記憶和被占領記憶限制了日本社會對侵略歷史的反省深度和廣度。僅從戰(zhàn)爭記憶坐標的紀念日為例，日本與德國形成了鮮明反差。在戰(zhàn)后德國人的戰(zhàn)爭記憶中，既有5月8日、5月9日的投降日，也有1月27日奧斯威辛集中營解放日（“納粹遇害者追悼日”），6月6日盟軍諾曼底登陸日，甚至有7月20日（1944年）希特勒暗殺未遂日。

　　而在日本的集體記憶中，連“9月2日”這一全球公認的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紀念日都已“失聯(lián)”，更何況“9月18日”（九一八事變），“7月7日”（盧溝橋事變），“12月13日”（南京大屠殺）這些日子。

　　日本一直走不出“戰(zhàn)后”迷宮，關鍵原因就是喪失了上述重大記憶坐標。安倍政權兜兜轉轉走的老路，日本社會沒有警戒，沒有抗拒感，甚至送上喝彩，根子也正在于此。

　　□內存各國二戰(zhàn)相關紀念日

　　◎俄羅斯衛(wèi)國戰(zhàn)爭勝利紀念日

　　1945年5月8日，德蘇簽訂納粹德國無條件投降書，二戰(zhàn)歐洲戰(zhàn)場結束。1945年起，5月9日被定為衛(wèi)國戰(zhàn)爭勝利日，這一天是俄羅斯的法定假日。每年這天，莫斯科都要舉行集會和閱兵，國家領導人前往紅場的無名烈士墓敬獻花圈。

　　◎美國珍珠港事件紀念日

　　1941年12月7日，美國珍珠港海軍基地遭日本襲擊，2300多名美軍官兵喪生。每年12月7日是珍珠港事件紀念日。2011年，珍珠港事件70周年紀念活動當天，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宣布，把12月7日定為“國家珍珠港榮軍紀念日”。

　　◎以色列大屠殺紀念日

　　每年猶太歷尼桑月27日（4月末或5月初）是以色列的國家大屠殺紀念日，來自世界各地的猶太人聚集在大屠殺紀念館悼念死難者。

　　◎新加坡全面防衛(wèi)日

　　1942年2月15日，日軍攻陷獅城。新加坡于1967年2月15日豎立“日本占領時期死難人民紀念碑”，并將每年的2月15日設立為“全面防衛(wèi)日”，以紀念日占期間死難的同胞。